20世纪初，被压迫民族的解放斗争在推翻国际帝国主义总斗争中具有重大的革命作用

20世纪初，被压迫民族的解放斗争在推翻国际帝国主义总斗争中具有重大的革命作用。它是从帝国主义的后方打击帝国主义，动摇帝国主义统治基础的伟大力量，是无产阶级革命的可靠同盟军。对于这一点，列宁作了充分的估计。他认为，“作为反帝斗争中的一个独立因素的弱小民族，是帮助反帝的真正力量即社会主义无产阶级登上舞台的一种酵母、霉菌”，殖民地半殖民地民族解放斗争是“世界一般民主主义（现在是一般社会主义）运动中的一个局部”(《列宁全集》第28卷，第54、38页)。因此，列宁要求无产阶级政党必须支持被压迫民族的解放运动。他指出：“社会党人不但应当要求无条件地、无代价地立即解放殖民地，——而这个要求在政治上的表现只能是承认自决权；社会党人还应当最坚决地支持这些国家的资产阶级民主的民族解放运动中最革命的分子，帮助他们举行起义，——如有机会，还要帮助他们的革命战争——，反对压迫他们的帝国主义列强。”(《列宁全集》第27卷，第263页。)

　　在列宁的民族自决权原则影响下，日本共产党坚持无产阶级国际主义，坚决支持日本殖民地人民的自决权利，尽力使日本殖民地（如台湾、朝鲜）脱离日本宗主国而独立。1922年7月，日本共产党在成立大会上讨论通过的《日本共产党纲领草案》，虽然没有关于殖民地问题的专门论述，但在对外关系方面提出了“放弃一切对外干涉的企图”、“撤退驻在朝鲜、中国、台湾和库页岛等地的一切军队”(〔日〕日本共产党史资料委员会编，林放译：《共产国际关于日本问题方针、决议集》，第4页。)的要求。1926年12月，日本共产党第三次代表大会通过《日本共产党纲领》，明文规定：“以促进日本统治下的殖民地独立为党的任务”(史明：《台湾人四百年史》，蓬莱岛文化公司，1980年，第575页)。1927年7月，共产国际通过的《关于日本问题的纲领》，该任务纲领共13项，其中一项是推动“殖民地完全独立”(〔日〕日本共产党史资料委员会编，林放译：《共产国际关于日本问题方针、决议集》，第25页)。为呼应共产国际推动“殖民地独立”的要求，1928年台共政治大纲和1931年台共政治大纲分别提出了“台湾民族独立、建立台湾共和国”和“颠覆（日本）帝国主义统治、台湾独立”(台湾总督府警务局：《台湾社会运动史——共产主义运动》，《台湾共产党第二次临时大会》，创造出版社，1989年，第14、170页。的主张。)

　　（二）台共政治纲领中“台湾独立”主张的真实内涵

　　“台独”，从字面上解释，就是“台湾独立”的简称。然而，我们要真正认清“台独”的本质，就要根据当时的历史背景来分析，一是看它主张从哪里分离出去；二是看它分离出去要干什么。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对“台独”本质有准确的把握，从而分清它是爱国的还是卖国的，把“台独”理论家从历史中寻找存在合理性的企图真正击破，才能有利于人们准确有力地与“台独”分子进行坚决的斗争。

　　下面笔者拟从三方面来对台共政治纲领中“台湾独立”的真实内涵进行分析：

　　第一，台共政治纲领中“台湾独立”主张的目的就是为了团结广大的台湾人民，打倒日本帝国主义。1980年，台共领导人苏新在《关于“台独”问题》一文中，以当事者的身份，就当年台共主张“台湾独立”的目的作了说明。他说：“当年，台湾是日本的殖民地，日本人是统治民族，台湾人是被统治民族。日本人对台湾人民的政治压迫、经济剥削、民族歧视非常残酷。当时的台湾，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两相比较，民族矛盾是主要矛盾。当年，我们是这样分析台湾社会的。所以把当年的台湾革命的性质规定为：反对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的‘民族民主革命’，目的是‘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台湾独立’……而且经过实践证明：‘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台湾独立’是最符合当年台湾各阶层人民的要求，是当年台湾革命运动最广泛的统一战线的最集中的政治口号。这个口号，除了大地主、大资本家、汉奸外，台湾的民族资产阶级、中产阶级、小资产阶级、工人、农民以及一般劳动者，都可以接受。”(苏新：《未归的台共斗魂》，第265页。)

　　第二，台共政治纲领中“台湾独立”主张的实质是根据无产阶级革命理论指导下的民族解放思想，使台湾从日本殖民统治下独立出来，建立台湾苏维埃共和国。对此，苏新作了明确的解释。他说：“当时的所谓‘独立’，当然是指‘脱离日本帝国主义的统治’，自己成为‘独立的国家’。当年共产国际领导下的任何殖民地的革命斗争都是采取这个方针的。”(苏新：《未归的台共斗魂》，第265页。)由于当时中国处在国民党反动统治之下，所以台共无法提出台湾归还中国的主张，而只能接受共产国际的指示，制定台湾民族民主革命的政治纲领，提出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台湾独立、建立台湾共和国和苏维埃政权等口号。

　　第三，台共政治纲领中“台湾独立”主张的最终目标取向是回归中共领导下的中国。众所周知，甲午战争后，台湾的殖民地化，不是以一个独立社会，更不是以独立的国家与民族被殖民地化；而是作为中国的一部分割让出去的殖民地。因此，台湾和其他殖民地有所不同，就在于它不曾亡国，而是隔海遥企着一个残破、半殖民地化了的、具体存在的祖国。这是殖民地台湾和世界上当时许多殖民地不同的重要历史特质。因此，台湾的民族解放运动，不是恢复原未曾存在的独立这样一个问题，而是复归祖国的问题。既然如此，台共为什么没有在纲领中提出台湾复归中国的口号呢？对此，苏新说：“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以后，台湾应不应该归还中国，旧台共的人并不是没有考虑过。问题是：台湾要归还什么样的中国？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这是革命，但革命以后，建立什么样的政权，这才是重要的，是建立地主资产阶级政权，还是建立工农政权？当时，整个中国正由地主买办资产阶级和帝国主义代理人蒋介石统治着，中国人民正在进行‘打倒国民党’的人民革命战争。在那样的情况下，在台湾的共产党人能提出‘台湾归还地主资产阶级统治的旧中国吗’？当时，旧台共只能提出‘支持中国共产党’（即拥护打倒蒋介石），‘拥护中国革命’。至于台湾能不能归还中国，什么时候归还中国，那是中国革命成功以后的事情。但思想上是有‘台湾归还中国’的准备。因此，建立政权时就考虑到采取和‘中华苏维埃政府’同样的建制（第二个纲领），这一点非常重要。”(苏新：《未归的台共斗魂》，第266页。)

　　由上述分析可知，由于当时祖国大陆处在反共的国民党政府反动统治之下，所以台共无法提出台湾回归祖国的主张。为了将台湾从日本帝国主义的殖民统治下解救出来，台湾共产党根据列宁民族自决权原则，结合台湾的实际情况，在政治纲领中提出了“台湾独立”的口号，其目的是要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希望借此先自我解放，然后，待中共在大陆的革命取得胜利后，再回归祖国。这一主张是适应这一特定历史时期、特定历史任务的需要，是中华民族解放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实现祖国统一的必要步骤。它与今天“台独”分子叫嚣的“台独”是“两股道上跑的车”，从内容到实质都是完全不同的。当年加入台共、后移居美国的郭德钦先生，1986年曾就台共当年“台湾独立”提出的口号与今日“台独”主张的本质区别发表过谈话，他说：“我们本想联合中国的革命力量来反抗日本，但中国本身军阀割据，内战不已，所以转而想利用当时国际上盛行的‘殖民地独立’的思潮，想联合各弱小民族，反抗日本帝国主义，使台湾先从日本殖民统治下独立出来再回归中国。他们（指今日的‘台独’运动）的想法，是和我们当时的想法不一样的。他们经常曲解我们的提法，而且他们自己的目标是不可能达到的，因为他们自己没有力量，如果借外国的力量，那到头来也是再次沦为人家的奴隶，哪里是独立！”(郑新河：《少时驰正义，老来话沧桑——访旅美台胞郭德钦先生》，《台声》1986年第6期。)因此，一些“台独”分子妄图把水搅浑，企图从台共政治纲领中捞到稻草，为其“台独”活动制造舆论，其阴谋是永远不能得逞的。

　　那么，当时中国共产党对台共政治大纲中“台湾独立”的主张采取了什么态度呢？据笔者现在掌握的资料来看，中国共产党既没有正式声明赞同，也没有正式表示反对。20世纪二三十年代，在整个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把马克思主义教条化，把共产国际的决议和苏联经验神圣化的倾向十分严重，当时还处于幼年期的中国共产党的主要领导人对共产国际的决议当然只能忠实地执行。由于台湾共产党的政治大纲是日本共产党依据共产国际指示精神起草的，作为共产国际的一个支部的中国共产党对此当然不能反对。同样，台湾共产党作为日共的民族支部，不折不扣地执行上级党组织的决议，也是它的义务。另外，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日本殖民者对台湾的占领有不平等的《马关条约》作为护符，积贫积弱而陷于军阀混战漩涡的中国，既无力收复台湾，又不能公开提出对台湾的领土主权要求。因此，中国大陆和台湾的革命者，充其量只能希望台湾尽早摆脱日本帝国主义的殖民统治，实现自由解放。至于脱离日本殖民统治后台湾的前途那是下一阶段事情，而此后国际国内局势的发展变化，也不是他们所能预料到的。这一时期中国共产党和台湾共产党在台湾民族解放运动中的主要目标，集中于摆脱台湾的殖民地地位，其他一切的策略、主张，都不过是为达到这一目标的手段罢了，他们支持日共所提供的政治大纲内容的出发点，亦仅此而已。到了抗日战争时期，中国正式对日宣战，公告废除中日间包括《马关条约》在内的所有不平等条约后，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收复祖国领土台湾，便公开成为他们真正唯一的抉择。